莫言说,长度、密度和难度是长篇小说的标志。这么说来,《白鹿原》就是当之无愧的长篇小说,无论是在内容的厚度、时间的跨度还是风土人情描写的精度,无一不透露出小说的厚重感。 在那个民风淳朴的白鹿原上有各色人物,神话传说,还有各种神秘的奇闻异事,在白鹿原上演了从清朝末年到建国初期的沧桑巨变,故事跌宕起伏。 白嘉轩是贯穿故事始终的悲剧性人物,他生就是来遭受苦难的,娶了六房媳妇都离奇死亡,也让原本殷实的家里变得一贫如洗,村里的种种谣言,让他不得不为了父亲的夙愿跑到山里讨媳妇。总结自己的一生,用他的话说:“我一辈子没害过人,没亏过人,没做过邪事恶事。”但他最赏识的儿子恨过他,他从不当外人看的长工鹿三的儿子黑娃怨过他,他宠爱的女儿不理解他。陪伴一生的妻子去世时正值瘟疫大面积传播,敬爱的母亲去世时正值乱世,两人的丧事他都只能草草了事。他生就一副庄稼人的性格,恪守着老祖宗留下的习俗,做事公正摸着良心说话,村里没人说过他一句闲话。 多舛的人生练就了他处世不惊温润不屈的性格,女儿为了革命理想离开他,甚至到死也未能再见父亲一面;大儿子孝文被下了圈套,与他反目成仇,堕落不堪;黑娃看不惯他太过挺直的腰,当了土匪后把他打成佝偻;他目睹了妻子母亲鹿三的接连去世;这些都没能将他打败,他选择了忍耐,选择了以德报怨。将命运加在他身上的苦难一一承受,又把践踏他尊严赐予他磨难的人一一原谅。他是白鹿原上最顽固最保守的代表,没人像他那般对世代流传的美德虔诚捍卫,他继承了这些,又把这些传承给后人。 白鹿原上最有反骨最执拗的男子要数鹿兆鹏和黑娃鹿兆谦。鹿兆鹏像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家具,一露面就显得鹤立鸡群,在学馆的小孩子中,因为读书最高又聪慧,以致先生总是给他独自授课。黑娃则是个没上过学的愣头青。但他们具有同样的性格特质,两人的相见就注定了以后的羁绊,黑娃一看见兆海就觉得他亲切,禁不住崇拜起他来;在众多的同学中,兆海独独把不多见的冰糖、点心送给黑娃吃。 黑娃的一生让人扼腕,他具有反抗意识却仍摆脱不了对传统的认同,如果不是田小娥和兆鹏,也许他只是个平平凡凡的庄稼汉,依靠勤劳的双手过着恬静的生活。对爱情对女人什么也不懂的他,在小娥的引导下,生活轨迹开始偏离父辈眼中的正道。他带着喜欢的女人回家,因所为不被传统理解认同,他们被孤立了。他依靠自己的双手建立了他们的家,想象着以后也能拥有自己的小家庭。 在他跟着兆鹏进行反封建反传统活动时遭到追捕,他只得逃走,留下小娥孤单一人。此后,他当过兵当过土匪,但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爱的人,每次路过就给她偷偷送去粮食和钱币,他不能给与她陪伴和安全感只好用物质弥补。再后来,他进了兵团当了营长,那些沉睡的潜质开始苏醒,他彻底改掉以前所有毛病娶妻生子并拜师修习学为好人,仍旧保留身上的义气和耿直,这时的他让人欣慰盼望他一直这么好好生活下去,但在心里仍旧担心他出什么意外。果然,起义胜利的果实被白孝文独吞并诬陷他,以致黑娃赔上了姓命,留下妻子和独子怅然一生。 兆鹏完美的无可挑剔,他出场的不平凡,似乎注定了他要书写一个传奇。他有自己成熟的思想雄辩的口才并具有很好的行动力,生来就是领导别人的。小说中有关他的事迹描写不算多,他的出现总是突然的,每次都是遇到困难在逃亡或在执行某项任务,他的脚步与行踪推动故事的大背景向前发展。他有勇有谋,目标明确,没有犹豫与迷茫,所有遇到他的人就被他的气场与魅力俘虏,黑娃崇拜他,百灵崇拜他,父亲拿他没办法,土匪头子“大拇指”觉得他是个硬汉。他果然不负众望,在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田小娥和白灵是白鹿原上最具反抗意识的女性角色,见识和机遇的不同决定了两人不同的生活轨道。 田小娥本是一个财东的小老婆,漂亮妖娆,遇见黑娃后,她不满生活如此,大胆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但采取的方式为礼教所不容,因此她被世人唾弃,和黑娃两人在窑洞里离群索居。黑娃走后,她被鹿子霖玩弄利用,和孝文双双堕落,说她不忠也好可怜也好,她一直都是缺乏依靠没有安全感的孤独女子。她没有白灵的知识和勇气去追求建立自由民主世界的理想,也不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她只想有个人依靠取暖,一直伴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