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活鬼》就像是在看一个超长的谜语,一切迷惑都靠自己从字里行间一点点猜来。在肯定与不敢相信之间,看到结局。《活鬼》的核心事件(咸亲与荷生嫂偷情)是隐藏在表象的明线情节中的。每一句看似简单平白的语句下,都隐藏着汹涌的复杂的暗示,营造成挥之不去的惊悚鬼魅气氛。
最开始就有“他是个单身的小伙,没有爱人和他彰明的来往。”作者的语句巧妙至极。虽说“单身”,却没把话说死,只说“没有彰明”隐在文字里的是浓浓的暧昧,隐晦提点着寻找答案的读者们。
“于是年轻寡妇体贴公公的意旨,领受婆婆的庭训,努力工作:连那不出闺门的孙女也步其后尘。”所谓工作。荷生家的女人都不贞洁,奶奶寡妇母亲、姐姐都是如是。而在这样一个阴盛阳衰的奇缺传宗接代者的家庭里作为一家之主的老农竟没有责罚,有的是暗中的怂恿与支持。这是文章极具嘲讽意味、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强烈的反讽语气,在略显幽默中表现出对封建社会下扭曲的生育观的批判,对产生这些陋习的宗法制家庭伦理的强烈谴责。同时,透过这句话,荷生家里的另一个女人荷生嫂是不是也有些暗中得到赞同的不检点呢?
还有通篇贯穿的闹鬼事件。荷生离校后居家,“白日常有咸亲来相伴,倒没觉得什么”,
这咸亲是来陪着荷生这奶娃娃的还是以此为借口,找荷生嫂培养感情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以前“深夜到处有些响动”“夜间屋前屋后常起怪声,狗汪汪的乱窜,这里那里,到处有魔鬼潜伏的征兆。”夜半咸亲偷偷地来,又偷偷地走,老农在时装模作样还收敛一点,到后来还是孩子的荷生当家就更是猖狂。而那蒙在鼓里的孩子,不知人事,把大人的乱搞以为是闹鬼,也更见其人物的悲剧性。
“咸亲,给我画朵符”荷生每每要求,咸亲也总是推脱。自己就是那活着的夜夜享受着艳福的鬼,间接吓着荷生的始作俑者,缘何要帮荷生自己捉自己呢?送他猎枪,免了荷生的烦,顺便也为下一步进驻荷生家铺好路。“咸亲虽则画了一手好符,但他不搭架子”只是小小引诱着荷生提出住在一起的优待。什么口塘里淹死过两兄弟。竹山里吊死过王大嫂,各种惨状。唬得荷生忙不迭地跳下咸亲挖好的陷阱。然后,在荷生家门前,荷生嫂故作姿态的“扭捏的微笑”,“咸亲也庄重地·······”庄重羞涩是虚假的表,为奸计得逞而开怀才是真的里。
以此为界,咸亲和荷生嫂的奸情变本加厉,“室内寂静,屋瓦上不再有石头搏击的巨响,荷生渐渐酣睡了,只有咸亲时间时作的轻微的咳嗽与荷生嫂‘嗯—唉——’叹息应和着”这是在干什么?这奸情已经发展到在荷生在场的情况下都不管不顾的境地,如斯可怕。
文章初时,那个伶俐,驯良,深受所有人喜欢的咸亲只是他道貌岸然的表面,其实质如此工于心计,老谋深算。这也解释了作者写“谁能明了咸亲的身世”“大家称他织布匠,但不久织布匠的名义竟然取消了,他的专业究竟是什么也成了问题”的原因。就如同荷生打完活鬼后,咸亲不在了,学校的厨役也有人在代理一样。来到与消失都是因为一段见不得人的勾当将暴露。
咸亲如鬼魅般来与去,不知给别人造成如何的悲与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