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张利华)柏杨(1920~2008年),很多人都知道他写过一本叫《丑陋的中国人》的书,提出中国社会的历史酱缸文化,国民性值得批判的一面。那是1984年。但是,很多人不知道在近二十年后,在他人生的晚年他还写了一本书《我们要活得有尊严》,作为平生的最后一本书,对自己一生的思考进行了深度回答。
2002年在香港发布会上,柏老做了题为《我们在改变世界》的致辞,其中说:……我从遥远的台北,带来了一份礼物———一套“人权结婚证书”,简要的说,我们是在推动一项中华文化的巨大改革,并促进它提升,那就是推广人权家庭的建立和普及。为使每个家庭都成为“有充分尊重,有充分包容”的家庭,我们设计了这套结婚证书,要求新郎新娘坚持八项誓言。
柏杨先生为什么有如此特殊的心愿和人权教育的起点呢?
从他对记者关于他如何评价“五四”运动在文学艺术上给中国百年带来的重大影响的回答中,我们可以体会到他那发自肺腑的感受。他说:我和“五四”运动有时间上的亲密感,因为1919年发生了“五四”运动,1920年我就“奉天承运”,降生人间……中华人必须克制情绪性的歇斯底里,而另行建立一种理性文化:个人的尊严、对人的尊重、诚信的力量、包容的气度,在这四根巨柱上,建立平台。中华人五千年以来一直是情绪的奴隶。我们希望中华人能够变得理性,用永续性的自我克制,互相扶持,互相勉励,不再用暴烈的革命手段。中国已没有承受再一次开膛破肚的体力了。希望用文明的人文,培植有人权素养的家庭和儿童,不仅仅着眼于中华人,也着眼于全体人类。
今年是“五四”运动90周年。日渐成年,我才感到我们理解现实中的问题,是绕不开这些对于中国人来说具有集体记忆意义的重要历史纪念日的。美国华裔历史学家唐德刚在书的后序中说,在中国政治制度上,我们由三千年帝王专制向民主法治的转型,始于1840年鸦片战争被迫开始走上大动荡时代,需时至少两百年。他将这两百年,称之为“历史三峡”。这个历史三峡是惊涛骇浪的,通过这个三峡的亿万渡客,在惊涛骇浪之中,浪打船翻,也是死人如麻的。因此今日在座的听众,和不在座的读者,也都是三峡中的渡客。
柏杨先生去了,可通过读书,我们这些还在历史峡谷中渡行的人,如何自觉传承先生那有着无畏情怀的“渡客”精神,以及智慧文明之光,这些都考验着我们的人格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