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花满天,情来情去情随缘; 雁去雁归雁不散,潮起潮落潮不眠; 亦或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自潮去。 这是我在读完这部书后沉淀在内心深处最为沉重的敲击了。所有的感情交集于一体最为清晰的轮廓也是如此了。 一抹斜阳,一壶酒,愿得半世逍遥,是太白的悠然;一袭布衣,一叶舟,甘得永生不拘,是陶潜的坦然; 一杯香茗,一卷书,偷得半日闲散,闲翻几页泛黄,轻吹几丝青墨香,伴着树行斜阳于南窗前平行,是为我今日功课。 飘雪漫天,浮光乍现。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突兀眼前。昭然若揭的华光艳彩,却又掩不住的仆仆风尘,便是惊鸿一瞥的感伤,清晰渐远。浮萍妖娆,那是六朝沧桑的金粉堆积起来的故梦。旧华如烟,璀璨了人间,书尽了千古风流,承载了流光溢彩的世俗梦和霓虹灯下的赤紫妖娆,却承载不 起这风流褪尽的颓废。《金粉世家》多么刺目的绚丽,标志的仅是清末明初的那股流尽的贵族文化和官僚风俗。 有人云,《金粉世家》是恨水先生向《红楼梦》的致敬之作,是二十世纪的《红楼梦》。也曾尝试着将《金粉世家》当做《红楼梦》来读,于各自的处境中读其人物之志: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多少泪珠儿,怎经的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那是不是就是恨水在为宝黛的爱情不能有圆满的结局而遗憾?他收起了世人观《红楼梦》的感伤、缅怀于恨挽。于是在《金粉世家》里让燕西娶了清秋,填补这红色楼阁里永久的伤痛与凄凉——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儿弯弯,勾住过往,朱红楼栏间,已为凄凉伏笔成就哀婉基调。月影移墙,竹梢风动,一声哀怨,归于离恨天外,成为这永久不变的悲哀。所以读者倚身寄托纸上甘心写下永恒的爱恋来自娱这伤。其实永恒并非爱情的特性之一。要知道,用过于炙热的情谊拥护花朵,花终凋。强加给琴弦一个它无法承载的音符,弦终断。 冷清秋,“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姓冷偏又名清秋,真真凉薄到了极致,怎不让启读而直觉后伤呢?一身冰冷却又掩不住的风骨雅韵,,遮不住的风情习骚,读其词而向其象:已将月白韵滚边褂,立领,喇叭形中袖,一条百褶裙,间或是镶了几层荷叶边,缓缓铺出一段时光里的沌洁风情,蓝衣黑裙里一个没落书香世家的女儿,宛如一朵素雅的百合。暗暗幽香,亦有着寒梅凌寒独自开的傲骨,却也不得不经受雪满天、寒回溢的凄苦处境。顿而回想《红楼梦》里林黛玉一般的文采,相近的命运,却温顺几倍,冷清秋是在红楼几世纪的顺从大道上。她没林黛玉在那个时代里所独有的不安分与难得的非凡追求。她的“大观园”里满是逆来顺受,倍添哀哉! 金燕西,姓金名燕西,一姓过于冷清,一个又过于浓墨艳彩。一名清秋,取其萧索之意,一个又有劳燕分飞之寓。可想而知,张恨水先生当年的这篇小说,起笔就预示了这样南辕北辙的悲剧,成就此伤的也便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裙”的少年游子。冷清秋或许不过是他大时代里的一个小访客,不过是借路经过,败落谁家门前,金骑白马度过门前,仿佛间人嗅其新建,其洁然,见之犹怜,怜而生爱,爱则取之,久而淡,淡更远,远便离,离恨满腹。冷清秋不过是金燕西茫茫人海偶然的遇见,所有滔滔爱意,只在一瞬间,注定人世欺,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