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来不及》读后感
《鲤·来不及》读后感:倘若内在的时钟没有受到外界侵犯,我们或许会过得从容和体面许多。不过在一个如此迅疾而密密麻麻的世界里,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我们甚至愿意接受这种侵犯,因为它让我们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现代的,热闹的,丰盛的世界。我们张开双臂迎接侵犯,令外界的时序彻底攻占了内心世界。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成了装备机芯的发条玩具,在固定的时候作出必要的反应。我们再也听不到彼此的心跳,取而代之的是滴滴答答的钟表声永远都是来不及的,迟早也是要来不及的。来不及一点都不可怕。但有些来不及是不必要的,是一种对自己的啃噬和伤虐。我们都在赶时间。不过,我们究竟在赶的是谁的时间?那些和时间赛跑的人啊,他们又在和谁的时间赛跑呢?
《鲤·来不及》试读章节:有一次,博尔赫斯在美国讲学,学生向他提问说 :“我觉得哈姆雷特是不真实的,不可思议的。”博尔赫斯对那学生道 :“哈姆雷特比你我的存在都真实。有一天 我们都不存在了,哈姆雷特一定还活着。”这件事情说的是人物的真实和生命,也 说的是作品的永久性。但从另一个侧面说,探讨的是作品和作品中的内部时间。作 家从他的自然生命之河中派生出作品的生命河流。而从作品的生命河流中,又派生 出作品内部的时间的生命。作品无法逃离时间而存在。故事其实就是时间更为繁复 的结构。换言之,时间也就是小说中故事的命脉。故事无法脱离时间而在文字中存 在。时间在文字中以故事的方式呈现是小说的特权之一。 二十世纪后,批评家为了自己的立论和言说,把时间在小说中变得干枯、具体, 如同呈现在读者面前的一具又一具的木乃尹。似乎时间的存在,是为了写作的技术 而诞生 ;似乎一部伟大的作品,在写作之初,首先要考虑的是时间存在的形式,它 是单线还是多线,是曲线还是直线,是被剪断后的重新连接,还是自然藤状的表现。 总是,时间被搁置在了技术的晒台上,与故事、人物、事件和细节可以剥离开来, 独立地摆放或挂展。时间愈要清晰而变得更加模糊,让读者无法在阅读中体会和把 握。而我愿意努力的,是与之相反的愿望和尝试,就是让时间恢复到写作与生命的 本源,在作品中时间成为小说的驱体,有血有肉,和小说的故事无法分割。我相信 理顺了小说中的时间,能让小说变得更为清晰。在理顺之后,又把时间重新切断整 合,会让批评家兴趣盎然。可我还是希望小说中的时间是模糊的,能够呼吸的,富 于生命的,能够感受而无法单单地抽出评说晾晒的。我把时间看做是小说的结构。 之所以某种写作的结构、形式千变万化,是因为时间支配了结构,而结构丰富和莫 定了故事,从而让时间从小说内部获得了一种生命,如《哈姆雷特》那样。人的命运,其实是时间的跌宕和扭曲,并不是偶然和突发事件的变异。我们不 能在小说中的人生和命运里忽视时间的意义。时间在根本上左右着小说,只有那些 胆大粗疏的写作者,才不顾及时间在小说中的存在。理顺时间在小说中的呈现,其 实就是要在乱麻中抽出头绪来。有了头绪,乱麻会成为有意义的生命之物。没有头 绪,乱麻只能是乱麻和垃圾堆边的一团。我的写作,并不是如大家想的那样,要从 内容开始,“写什么”是起笔之源。而恰恰相反,“怎么写”是我最大的困扰,是我 的起笔之始。而在“怎么写”中,结构是难中之难。在这难中之难里,时间的重新 梳理,可谓是结构的开端。所以,我说“时间就是结构,是小说的生命。”我用小 说中的时间去支撑我的作品,用作品的生命去丰富我自然生命存在的样式和意义。反转过来,在自然生命中写作,在写作中赋予作品存世呼吸的可能,而在这些作品 内部虚设的时间中,让时间成为故事的生命。这就是一个作家关于时间与死亡的三 条河流。生命的自然时间派生出作品的存世时间。作品中的虚设时间获得生命后反 作用于作品的生命 ;而作品的生命,最后才可能让一个作家在年迈之后,面对夕阳, 站立高处,可以喃喃自语道 : “生命于我,剩下的时间就是笑着等待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