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殊不易》读后感
《人生殊不易》读后感:无论何时,当一个民族在发展的过程中生产丰富之智慧,足以表露其拟想时,则开放其幽默之鲜葩,因为幽默没有旁的内容,只是智慧之刀的一晃。幽默者是心境之一状态,更进一步,即为一种人生观的观点,一种应付人生的方法。没有幽默滋润的国民,其文化必日趋虚伪,生活必日趋欺诈,思想必日趋迂腐,文学必日趋干枯,而人的心灵必日趋顽固。
《人生殊不易》试读章节:此与“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同一路幽默。长此引下去,此篇非五千言不可,兹吾腕亦已酸矣。所欲说者,只是孔子亦有一特殊之幽默,即假痴假呆是也。夫子固常作“有是哉!”之呼声。夫“有是哉”何?今日美国语之“oh,youh?”也,其意亲,其色和,最得闲谈应有之神情,古人智足以笔录之,今人智不足以领会之。以今人笑古人,可乎,不可乎?阳货归孔子豚,时其亡(不在家)也而往拜孔子,孔子亦时其亡也而往拜阳货,此中一方透露圣人装糊涂敬远小人之意态,一方亦可见两个小孩子之把戏。及孔于归途不幸,与阳货碰头,躲又躲不得,时孔子心中之难为情当如何也!躲既不得,于是只好上前打招呼,而孔子遂不得不出假痴假呆之一途矣。今抄全段于下: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孔子)曰:“不可。”(阳货)“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细味“诺,吾将仕矣”一语,系孔子被阳货迫得无可奈何而出之敷衍语也。观此二公问答,阳货大发议论,孔子却心厌其人,无一句好话可说,要理不理,只来一冷冷的“不可”“不可”,似不屑与言者。及阳货单刀宜入,复欲大发议论下去,孔子已不耐烦,与其“与不可与言”之人言而作无谓之强辩,不如发出周作人之“唔!我要做官了”,以省麻烦,是所谓假痴假呆也。吾每读此段,必想起岂明老人,因彼甚有此假痴假呆之幽默,常发出绍兴人之“唔!”声也。吾最好孔子与门人谈话之神情。尤好其受困陈蔡与门人问答一段,细嚼其味,甚有缠绵悽楚之意。此时之孔子,已非心雄万夫杀少正卯之孔子。其去卫也,与卫灵公说话,卫灵公只顾举头看天上的飞雁,“色不在孔子”,固与孔子以难堪矣。其之赵也,将过黄河,亦只能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由此二段事,已现出孔子当时落魄流浪之苦境。计前后去卫,返卫,再去卫,如陈,如蔡,如叶,如蒲,处处饱受虚惊,至此门人已有愠色,而孔子独无愠色,犹讲诵弦歌不衰。《史记》载孔子在陈蔡野上与门人谈话一段,真“温温无所试”之一副图画也。吾每读此而悽然,比耶稣在喀西马尼园与门人叙别一段一样动人而少儿女情态也。孔子知弟子有愠心,乃召子路而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耶?人之不我信也。”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智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路出,子贡入见。孔子曰:“赐,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盖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穑,良工能巧而不能顺。君子修其道,网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今尔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而志不远矣。”子贡出,颜回入见。孔子曰:“回,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颜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