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卫先生,一个热爱摄影的骨科医生,他的老爹说照相机这个词来自于拉丁文的房间:“每个人都住在照相机里,一个充满秘密的房间”让我们看看大卫先生的秘密房间吧。上半生守护着一个伤疤,而下半生守护了一场噩梦。1966年冬天的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他亲手把他的命运打上一个死结,让上下半生紧密相连-- 而他觉得“我能够捍卫一个家庭,一个母亲,一个儿子的幸福,只要剔除唯一不幸福的元素。”于是先天患有唐氏综合症的女儿就被排除在外。
镜头闪回,凄风苦雨的大卫先生少年时期--失去女儿的母亲,失去妹妹的哥哥。孩子看着妈妈,觉得死去的妹妹带走了妈妈所有爱和笑容,活下来的孩子只能承担妈妈的哭泣和愁苦。
大卫先生的完美计划一开始就出现混乱的苗头。原本应该送走的女儿竟然还在护士的家里,他只能扔下钱仓皇逃走;妻子知道女儿夭折的“事实”要开葬礼,他竟然无力反驳;他的世界慢慢开始扭曲~~
在女儿小小的坟墓前,牧师念到“...您泰然自若的看着我们的罪恶...”他看到远处护士愤懑的眼神,跟一群黑色的人相比,她橘色的外套真鲜艳啊。葬礼当晚,妻子送给他一只照相机--“谢谢你,大卫,谢谢你”,大卫先生抽筋的脸上挤出笑容“好漂亮的照相机,我来给你们拍照吧”--镜头里面还原成大卫先生的那张纪念照,磅礴的雨,忧愁的母亲和妹妹。大卫在哪里,大卫在哪里,大卫在照相机前哭着看他们。
接下来的22年,每个人都过着不同的生活。大卫先生事业有成,摄影爱好已经脱胎换骨登堂入室,但是生活呢,当初他捍卫保存不惜用女儿做代价的家庭呢,这厢是妻子外遇,儿子叛逆,那厢是女儿一日日的长大,小小的拍立得照片压得大卫透不过气。他唯一一次最接近女儿的时候是轻轻唤了她一声“菲比”,女儿笑嘻嘻的转过来,看定他2秒钟,突然惊恐的说“坏人!坏人!妈妈不许我跟坏人说话!”他手心里是女儿掉在雪地上的黄色发结,柔软而冰冷,冷的大卫从手到心都在痛。
发妻已经变前妻,在妻子46岁生日那天,他很想送个surprise给她当礼物,比如在便条纸写“亲爱的,我们的女儿没有死,Gil把她带大了”,又例如“亲爱的,我把我们的女儿送走了”可是怎么写都是错,怎么看都是罪恶。他的人生就像这便条纸,错行已然书写,他却不依不饶的涂掉,一笔笔的涂,欲盖弥彰的涂,直到满目疮痍。他死在了她厨房里面,手中拿着工具,正在修理那漏水的排水管。发色灰白,他孤零零的扭曲着身体,也许...这个世界他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
他冲印了每个人的幸福,除了他自己。